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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杨升庵在玉溪的诗歌之旅(澄江篇)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20-04-20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

升庵先生小像_副本
升庵先生小像(资料图)

途经澄江抚仙湖,杨升庵留下了一组脍炙人口的经典诗作,至今仍被人吟诵。杨升庵在澄江的漫游,当代学者已有论述,多从诗歌艺术方面入手。本文则从诗人游历的时间、线路、同行的“驴友”作一些探讨。

杨升庵此行留下的最有名的诗篇是组诗《自江川之澄江赠王钝庵廷表并柬董西泉云汉三首》,出自《四库全书》“集部”的《升庵集》:

通海江川湖水清,与君连日镜中行。孤山一点横烟小,何羡霞标挂赤城。

澄江色似碧醍醐,万顷烟波际绿芜。只少楼台相掩映,天然图画胜西湖。

海螯江蟹四时供,水蓼山花月月红。自是人生不行乐,莼鲈何必羡江东。

这组诗的第一首写的是从通海经江川去澄江的所见景致,重点写孤山;第二首,单写抚仙湖,是澄江山水诗中的名篇;第三首,有劝慰好友回乡归隐之意。

关于此次游澄江的时间,杨升庵在诗歌标题上没有留下明确的纪年,澄江地方志也不见记载。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出版的《年谱丛刊》收录了简绍芳(小传参见“易门篇”)编订的《杨文宪升庵先生年谱》,年谱中记录了杨升庵两次到临安府(府治在今建水)的行程:即“嘉靖十三年甲午,除夕在临安”,则从临安返回昆明应在第二年——嘉靖十四年;另一次是“嘉靖二十六年丁未,冬十月复之临安”,到了第二年“嘉靖二十七年戊申,春由临安至晋宁”。杨升庵在玉溪三湖水乡的交游、题咏都不会超出这两次行程。

有读者可能不解,明代的古人从昆明到临安建水,为何必经澄江抚仙湖。其实早在汉、唐两代,贯穿滇中与滇南,直达越南的步头路、通海城路都从玉溪的三湖通过,明清至民国时期仍是繁忙的商道、驿道。可以说古人从昆明到建水,走这一段水路是捷径,也是必经之路。

从组诗第一首来看,这是诗人从通海由南至北的回程,返程的时间有两种可能:嘉靖十四年或嘉靖二十七年。本文的观点偏向于嘉靖十四年,理由如下:

据《杨文宪升庵先生年谱》所说,嘉靖十三年岁末,杨升庵“纳妾周氏,新喻人”,对于一个触怒了嘉靖皇帝发配到云南戍边的罪人来说,冷清的住所里有个牵挂他的人了,这是一件大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和好友、家眷回程时,正逢初春,诗人满眼是清澈如镜的湖水、霞光掩映的孤山,是醍醐、螃蟹,是水蓼、山花……美食、美好的心境与抚仙湖的美景都融合在了一起。嘉靖十四年时,杨升庵四十八岁,还算是壮年吧。十三年后,杨升庵已经年过花甲,嘉靖皇帝还不肯放过他,时常让云南地方官报告他的行踪与身体状况,生怕他在云南过得太逍遥。此时由临安去晋宁,路过抚仙湖,诗人已经无心再去感受抚仙湖的美了。

再说澄江之游的提及的人物。从杨升庵诸种诗集来看,与他有交往的人大致可以分成四类:一是官员,多是礼节性的酬答、唱和;二是粉丝,如简绍芳;三是门徒;四是参与嘉靖初年“议大礼”事件的同僚“难友”。

诗题“自江川之澄江赠王钝庵廷表并柬董西泉云汉三首”中有两个人物,头一个是王廷表,号钝庵,祖上是通海人,后迁居阿迷州,即今开远。王廷表的父亲王颖斌在新都县任训导时,与杨升庵有师生之谊,因而两家交情很深。与杨升庵在阿迷相遇之后,王廷表成了“杨门七子”之一。

清代吴大勋在《滇南闻见录》中说“杨门七子”是“张半谷含、杨宏山士云、王钝庵廷表、胡在轩廷禄、李中溪元阳、唐池南锜,此六学士也。又有吴高河懋,共为七子。”王廷表官至四川按察使司佥事,嘉靖十四年的时候,他已经辞官回家整整十年。因而有闲暇陪杨升庵在云南游历。“与君连日镜中行”中的“君”,即王廷表无疑。

当代学者姜晓霞、谢蔚发表于《昆明学院学报》的《王廷表年谱》也将杨升庵和王廷表同游通海、江川、澄江系于嘉靖十四年。

另一个人物是董云汉,号西泉。道光《澄江府志》“乡贤”部分,有他的小传:“董云汉,字倬庵,河阳人,正德甲戌进士。性狷介,读书尚气节……”河阳即今澄江的旧称。《武宗实录》卷185记载:“正德十五年,授推官董云汉为山东道监察御史。”到了嘉靖继位,董云汉便以御史的身份参与了“议大礼”,和杨升庵成了难兄难弟,生死之交。有学者说,杨升庵到了临安才结交了董云汉,显然有误。从诗题中“柬董西泉云汉”的“柬”字来看,杨升庵是以书信的方式将诗寄给董云汉的,组诗的第三首就是为他而作。

“杨门七子”之一的杨士云所著的《杨弘山先生存稿》卷八有两首七绝,题作《升庵寄〈南中续集〉董西泉侍御亦有书至因和升庵集中自江川之澄江柬西泉韵以寄二公》,杨升庵的澄江组诗第三首也正好与这首同韵,即杨士云所称的“柬西泉韵”。

除了以上的组诗外,杨升庵写澄江的诗歌,道光《澄江府志》还收录了一首署名为“太史杨慎蜀人”的七律,题作《孤山次韵答刘念台》:

秋动湖头怅断鸿,来无握手去匆匆。

酿成新法皆吾党,卸却浮名是彼佣。

一水萦盈人自远,万山迢递月相同。

黄冠白衲堪逃世,珍重交情片纸中。

这首七律,杨升庵的诸种诗集均未收录。诗写于秋季,但诗人的年谱和诗作,均没有提及他在秋季到过澄江,或途经抚仙湖。这首诗写给一个名叫刘念台的人,查阅杨升庵的相关文献资料,都找不到这个人。明代晚期确实有一个叫刘念台的人,即浙江山阴人刘宗周,号念台,世称念台先生。他是明代著名的教育家,抗清殉国的名臣。不过,刘宗周生于万历六年,那时杨升庵早已在云南过世多年。

感觉这首诗更像是明代华宁籍名臣、诗人王元翰的作品。

费了一番周折,记者在《丛书集成续编》找到了王元翰的诗文集《凝翠集》,这个集子收录了王元翰与刘宗周两人的唱和的诗作,同时还有刘宗周为王元翰作的墓志铭,两人的交情可见一斑。在地方志中署名“杨慎”的这首诗,《凝翠集》也有收录,题作《次韵答刘念台年兄》,且附有刘宗周的诗作。因而道光《澄江府志》刻本、抄本,云南人民出版社的点校本皆误。

杨升庵写抚仙湖的诗,还有一首《海门桥望孤山》,收入《升庵遗集》中:

玉镜光中两海分,东西渺渺水连云。

孤山只尺难乘兴,羡尔渔郎入鹭群。

这首诗的写作时间已经很难考证,写的是诗人从南向北旅行途中在海门桥远眺抚仙湖和孤山的所见、所感。杨升庵两次写到孤山,两次都与孤山擦肩而过,确实是一种遗憾,但却不妨碍这首七绝成为题咏抚仙湖的小小佳作。(玉溪日报全媒体记者 蔡传斌)

编辑:蒋婵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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