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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麓湖畔寻旧城
——名城古史漫谈之二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21-04-01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日报 ]


通海古城的石板街


通海文庙围墙外的巷道

说完通海的古代史,接着又说通海的建城史。原本不存在争议的几个问题,现在有学者提出来了,还得厘清一下,这对于我市第一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首先就是将通海的建城史定格在明初洪武年间。有学者在媒体上说,通海在明代之前“无县城”“无城池”。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通海名城之“名”就真要大打折扣。

另一个需要厘清的问题是由红河州的地方学者提出来的,认为明代之前滇南的政治、经济、文化的重心已经南移到建水。通海在古代滇南的重要地位,在玉溪学者看来是不容置疑的,但既然有人提出来,我们还得基于史实发声,并且两个问题之间有很多关联,可以一并作答。

我相信,明代之前“无城”之说不会是空穴来风,更不会是有人凭空臆造。读通海清代名士阚祯兆所纂的《康熙通海县志》,读到“城池”一章,开篇就说“县旧无城……指挥陈镛,创立土城”。显然,一些学者的“无城”论断估计就出自这里。阚祯兆是否详细考察过通海明代之前的建城史呢?

明代《天启滇志》“古迹”一章有记载:“汉田勾町县址,在通海县北,即守御所城。蒙氏置都督府,段氏置节度使、改秀山郡,又为通海郡,元立宣慰司总管府,俱此地。”文中的“此地”即通海古城以聚奎阁为中心,由东南西北四条街延至四门的这片区域,即清代所称的“御城”。清代《嘉庆临安府志》沿用了这说法,说明明代之前上千年的时间里滇南地区最为重要的军政机构治所都在这里。阚祯兆和一些当地的学者为何忽略了《天启滇志》记载的这个细节?《康熙通海县志》“建设志”概述部分已经交代得很明确:“通海自明洪武初,先筑御城,至万历中年,南筑一城为县城……”有可能,明朝初年,筑御城时,之前的城池遗迹一并都毁掉了,历经明代270多年岁月侵蚀,到了清初,已经找不到多少古迹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明代之前设在通海的军政机构都没有城池的保护。那时的地方机构是否就强大到不需要筑城来保护呢?查阅《嘉庆重修一统志》,书中记载:“旧土城,在通海县东五里官洞村,相传昔寨长段智兴筑此,以御诸蛮,废址尚存。”这段记载最早见于《天启滇志》等明代志书,这座城在明代之前修筑已无疑问,遗址就位于今天的杨广镇古城村委会。据已故通海学者许秋山的考证,段思平任通海节度使,屯兵养马的地方就在今杨广镇境内,今大新村委会的“水城”正是他兴修水利,引东华山泉水灌溉农田期间修筑的城池。近年来,在大新村境内发现大理国早期的当地居民的墓志,与段思平早年在这里的开发是密不可分的。

明代之前有城,这可算一个佐证。当然也有人会反驳,有城也非县城。

“通海县”之名最早出现在元代,《元史·地理志》里说临安路“领县二、千户一、州三、州领二县”。其中路直属的两个县是河西和蒙自,“州三”的其中之一宁州,宁州下辖通海、嶍峨两县,并指出通海为“倚郭”,这是史地学科的专有名词,特指宋、元时期州、路治所所在地,到了明清时期则改称为“附郭”。从“倚郭”的意思来看,通海可以是州治,或路治所在地。但据江川地方学者的考证,元代宁州的治所位于江川区大街街道伏家营旧州,则通海应是临安路的“倚郭”无疑。

又据《天启滇志》“古迹”一节的记载:“废临安路,在县北五里。”这里说的“县”是指《康熙通海县志》所说的明代万历年间,在秀山之麓修筑的县城。“北五里”,显然位于御城以北的位置,这是一个认真起来就很尴尬的位置。现代版的《通海县志》有1981年杞麓湖的测量数据:湖面南北平均宽3.5公里。以明代杞麓湖水位来看,湖岸据通海御城北门也不会太远,“北五里”差不多就位于湖水中了。因此说《天启滇志》记载的只是一个概数,修志人要表达的具体位置可能在杞麓湖北岸,今四街镇六街、海东一带。这一带,位于古代南方丝绸之路中线滇中水道的必经之路上,可以说一点也不闭塞。

不管怎么说,元代,通海作为“倚郭”,不仅是城,而且是县城,阚祯兆说“县旧无城”,肯定是没有详查之故。

明代以前,通海境内是否还有古城呢?《元史》上说,庄蹻王于休腊,不可能无城。据通海已故学者王连城的考证,元代河西州,后改河西县,故城在休腊,即今天的河西镇螺吉村,螺峰山下,到了明朝中期才迁到了普应山下。明代以前,通海境内的古城,休腊城是不能遗漏的。

元代以前通海的城池,地方志上明确提及的不多。查阅《元史·兀良合台列传》,有一段记载:“阿伯国有兵四万,不降。阿术(兀良合台之子)攻之,入其城,举国请降……自出师至此,凡二年,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洎乌、白等蛮三十七部。”“阿伯”即通海的古代称谓之一“阿僰”,在《元史》地名中属于同音异字,是不同语言间转译的结果。明代的《正德云南志》记载:“通海县,蛮云阿僰,又云阿赤,又云尼郎。”元朝在通海设立“阿僰部万户府”,应该就在兀良合台统兵攻克阿伯城之后。有学者考证,兀良合台在大理攻占的“五城”中,“阿伯”就是其中之一。阿僰部万户府在元代至元初年改为“南路总管府”,治所就位于明代通海的御城内。红河州学者将阿僰部万户府的治所考订到建水城,显然与史志的记载是不相符的。这个问题,我们还可以从通海古代杞麓湖沿岸土著居民的族属、身份等角度进行深入探讨。

阿伯城应该是大理国后期滇南最为重要的一座城市,它的存在也印证了大理国时的通海郡、秀山郡以及大理国之前的通海节度使等重要的地方机构不可能无城而治,无城而守。

大理国之前的南诏国通海的情况又如何。唐代樊绰所著的《蛮书》在“云南城镇”一章中,多次提到了通海:

通海城南十四日程至步头。从步头船行沿江三十五日出南蛮。

通海镇去安宁西第三程,至龙封驿。

前一句,直接点出“通海城”,南方丝绸之路中线其中一段正是因为途经通海城,才被称之为“通海城路”,这是通海在南诏国时期“有城”的重要佐证。“通海镇”的“镇”字说明,通海设有军事机构,这有可能是南诏国所设“通海都督”在唐代史籍中的另一种称谓。通海驻军也正说明,通海地理位置很重要。建水在南诏国时期确实建过一座城,红河州学者以此为据将明代之前滇南重要的军事、政治机构的治所考订在建水城,显然是忽略了《元史·地理志》的一段记载:“建水州,在本路之南,近接交趾,为云南极边……”可见,建水在元代还只是一座极边之城。

古代的统治者将滇南统治重心移到建水,那已经到了明朝廷在建水以南设置了九个长官司之后。九个长官司号称“临安九属”,作为临安府的南部屏障而存在,建水城才不被看作“极边之地”,历史上的地位也才算慢慢稳固下来。

通海明代之前“有城”,且历史悠久。清代云贵总督为通海古城聚奎阁题写的匾额“冠冕南州”算是最佳注脚了。

编辑:刘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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