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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金庸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8-11-02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0 ]

□  蒋跃

先前从未看过金庸的小说,大概是因为我对武侠小说存着戒心,生怕别人说我“俗”——武侠小说属通俗文学,但对金庸先生渐渐地生了一种朦胧的“敬畏”。他的小说遍布华人世界的每个角落,成了童叟皆知的“名著”,此人定不简单。

1999年,金庸入主浙大人文学院的消息从报上一传出,好像有一道神秘的光环套住了金庸,他已不仅是武侠小说家、传奇报人,还是一名人文学者。又听说在浙大也难得与金庸见面,何况当时我身处上海呢?

2000年10月下旬的沪上,阴晦而寒冷,28日中午,天空微微泛出点亮色来。我急于去看书,哪管天气的好坏。在上海图书馆的大楼前,见立着“新世纪论坛·迎接新的五个世纪——金庸主讲”的大招牌。一看时间,恰好是当天下午两点,时间还早。我匆匆上了四楼。多功能厅大门紧闭,门外早已聚了三五堆人,每人手里还攥着一张宣传单样的红纸条(后来才知道那是入场券)。等到一点半,还没有什么动静,把门的人说要凭票入场,而且票必须预订,领票时又要凭身份证。我事先一无所知,想是没有希望了。

看到不少没票的混杂在人群中,我预感可以“混”进去,于是也在门口静候。也许是众人想与金庸谋面的诚心感动了门卫,关键时刻居然“开闸”放人。我进去的时候,只有站着听讲的份儿了。

金庸悄然出场了。会场先平静了一刻,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掌声。论坛主持人作了简短的开场白,“金大侠”的演讲就像聊天一样开始了。

很奇怪,金庸这次不讲文学,却讲起了人类的生存危机问题。什么“史蒂芬·霍金的黑洞理论”、什么“新达尔文主义”、什么“东西方哲学基本思想的差异”,“金大侠”一概娓娓道来,很像在演义一部世界通史。

演讲结束,便是听众当场“拷问”金庸。提问大约有三十几次(包括纸条提问),主要涉及四个方面的内容:对时事的看法、对其小说及小说人物的看法、历史和哲学等学术性问题。

在提问中,有人称金庸为“文学大师”,认为金庸的小说理应入选诺贝尔文学奖。金庸开口就说“不敢当”。他说:“西方(诺贝尔文学奖)选择的是没有故事或没有人物的小说,我努力地去看,但看不懂。”对于高行健的作品与金庸的武侠谁更高一筹的问题,金庸说没法比较,因为他根本没看过高行健的作品,“等这次回去,一定拜读。”

有人问:“《鹿鼎记》中的韦小宝与鲁迅小说中的阿Q能否相提并论?”金庸笑道:“不敢和他比!写韦小宝时受阿Q的影响是有的,阿Q是旧中国的一个(农民的)典型。韦小宝稍前一点,他是封建社会官场的一个典型。”

对于“金学”,金庸更是“矢口否认”:“不敢当,我的小说内容相当浅薄,不值得研究……大家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不必‘研究’,搞得那么紧张!”

应该说,金庸对待其小说的态度是严谨的,他甚至不满于周星驰对韦小宝的过分喜剧化表演,“周先生把韦小宝搞得太喜剧化了,小说写的是社会的不合理,周先生演成喜剧,有点过分了。”

有位74岁的老人当场质问金庸:“你的小说全是写打斗、报仇,这些对青少年有何教育意义呢?”金庸表示,“我对‘报仇’是否定的。武侠小说中,‘报仇’的题材是很传统的。中国的传统,对‘报仇’是赞成的,这个观点很落后,我个人不同意。”关于历史研究,金庸认为,首先要有一定的历史观,在此基础上不仅要研究历史,还要研究哲学思想。

“同行相妒”“文人相轻”,金庸好像没有熏染上这种习气。他对古龙欣赏有加,“古龙和我是相当好的朋友,他喜欢喝酒,性格豪爽,很有侠气。据倪匡跟我讲,一次一个日本人向古龙挑战喝酒,古龙端一个脸盆来盛酒,日本人没跟他喝就走了——其实他哪喝得了一盆酒,他不过跟日本人唱‘空城计’。”

金庸,人们都喜欢称其为“金大侠”,我亲眼所见的金庸,却没有一点“侠气”,只是一个具有学者风度、善讲故事、风趣机智的老人。

编辑:蒋婵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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