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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
——越南行纪之八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9-05-20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0 ]

□  澄水

“你好!”

我独自在大叻的Crazy House里拍照,正玩得高兴,一个讲中文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正对我摆出微笑。她头戴一顶黑色棉布宽檐帽,上身穿白色时尚镂空薄衫,下身着浅蓝色牛仔热裤,脚上趿一双黑色人字拖,鞋带上缀满水钻,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大叻处于山区,与胡志明市温差十多度,她这身好看的装束看得我冷。

“呀,中国人!”我笑了,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不等我抒发欣喜,黑帽女孩马上让我帮她拍照。我们开始在Crazy House纵横交错的藤形走廊上拍照。看来女孩是很懂得怎样上镜的,45度角看天空的忧郁,对着镜头斜伸脚面拍出大长腿,垂眼低头做若有所思状,朱唇微启轻咬食指扮痴嗔,嘟嘴、比心、叉腰、送臀,花样迭出,乐此不疲。我一面拍一面心里感慨,年轻真是好。她双手托腮做花苞状,拍出来就真的是一朵花,娇滴滴,美艳艳,连Crazy House也害羞后退,做背景。

可是我越来越不好意思。藤蔓状的走廊狭小而险峻,仅容一人通过,我为阻滞了别人而感到抱歉,时常侧身让行,黑帽女孩卸下笑容,面色不悦。

终于换了个地点,我们在洞穴式通道的台阶上拍照。手扶树藤拍一张,背靠石壁拍一张,背靠石壁垂首含笑拍一张,帽檐遮脸拍一张,卷起帽檐拍一张。估摸着又拍了十来张照片,三个欧美游客从黑帽女孩背后过来了,为等我们拍照退回到洞穴的阴影里。我看她没完没了的劲儿,停下拍照,告诉她等一下。

“不用管,继续!”她回头看看身后等待的游客,继续坐在台阶上,双手往后支撑,朝我的镜头翘起一条腿。她重新笑起来,笑给我手里的镜头看。我拍了一张。她收回腿,右手随意搭在腿上又笑。我又拍了一张。她摘下帽子,撩头发。我很不乐意了,垂下手机,坚持让行。

“呀,我们去那边拍,那边看起来好美啊!”她终于站起来让开了,一抬头,指着头顶映着蓝天的蛛网状走廊说。

“不好意思,我去过了。”我心里不痛快了。

“那就去屋里吧,彩色的墙也适合拍照!”

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既然是你来了,我也可以走了。我心里嘀咕着,嘴上就说:“不好意思,我都逛过了,我要走了。”

来Crazy House 找找童年的造屋梦想,是我到大叻的主要意图。事实上,我在小小的Crazy House呆了足足一上午,把景区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看过不止一遍,连厕所那趣味十足的创意标识都研究过了。

从Crazy House 出来,我找地方简单吃过饭,打算步行五里去大叻旧火车站。我正站在花树的阴影里查看Google地图,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好巧哦!”我回头,见黑帽女孩又对我笑,她的笑容和摆给镜头的同样标准。

我回应以笑。寒暄之后,知道她在我吃一碗河粉的时间里,很快逛完了Crazy House,吃完了午饭。现在,正准备打车去旧火车站,遇到我,先是劝说我与她结伴打车,无果,便决定放弃打车,跟着我步行。

“五里地呢,你确定要走吗?”我低头看她水钻璀璨的人字拖。

“当然了,我也是很喜欢走路的,我一天最多能走3公里呢。”听起来她很是自豪。

好吧,那就走。一路上真如我所预料的——全程她只做三件事:不断让我给她拍照,或捧着手机修图、聊天,或停下来抱怨,抱怨坡大,抱怨风冷,抱怨太阳晒。我默默地捕捉着坡上笔直又整齐的松树,疾风吹动的云朵,以及阳光投射在我脚面上的流动的花影,心里也抱怨一句:“真扫兴!”

谢天谢地,火车站总算到了。大叻旧火车站小得蛮可爱,三个尖尖的橘红色屋顶在阳光下格外抢眼。我被打扰的兴致又恢复了,重新对旅行充满了期待。

我去买票,黑帽女孩劝我:“火车站那么小,门口拍照‘打卡’就够了,不必浪费那5000盾。”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连忙买了票。黑帽女孩等着我,果然又拉住我帮她拍照。

好吧,那就拍。要拍出大长腿,要拍出巴掌小脸,要拍出45度角仰望天空的文艺调子。嘟嘴、比心、叉腰、送臀……换着花样地把在Crazy House和来路上拍照的姿势又摆一遍。

差不多了吧?我把满当当的手机还给黑帽女孩,准备去检票。

“你几分钟出得来?我在外面等你吧,我们结伴去玛丽修道院。”她说。

“不必等,我绝对快不了。”

于是她招手打车,要赶场去下一个景点“打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朝她挥挥手,转身朝我的大叻旧火车站走去。

火车站里确实很小。可在巴掌大的橘红色车站里,我看到了什么呢?橘色的候车室,古旧的车厢,废弃的火车头,窄窄的米轨,卖纪念品的小商贩,穿梭拍照的游客,正在孕育花苞的向日葵,碧绿的菜畦,纯蓝的天空,飘荡的白云……

无人打扰的旅行,入眼都是风景。

编辑:蒋婵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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