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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杨升庵在玉溪的诗歌之旅(通海篇之一)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20-05-18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日报 ]

通海,是杨升庵在玉溪漫游时最南的一站。当然,有学者认为,他可能还去过元江县,即明代的元江军民府。

由四川师范大学巴蜀文化研究中心编辑出版的杨升庵丛书之一《升庵诗文补遗》卷三,收录了组诗《元江杂记》,注明引自清代的大型类书《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的“元江府部”,认为这是历代杨升庵全集、遗集等诗文集中未收录的作品。查阅民国《元江志稿》,书中也收录了这组诗,题作《元江杂诗五首》,落款署名却是“章履成……康熙中知元江府”。细读这组诗,如果不是长期生活在元江的人,是写不出“黄瓜茄子园中熟,麦穗苗秧野外青”这样的白话诗来的,并且这样的诗也不可能出自明代大才子之手。还有,明清两代的多种《杨升庵年谱》都没记载杨升庵的元江之行,很显然,《古今图书集成》《升庵诗文补遗》皆误。

杨升庵与通海结缘,与祖籍通海的阿迷人王廷表有关系,两人可以说就是发小。但更为投缘的人却是官至四川右布政,后又升浙江左布政的通海人缪宗周。杨、缪两人在明代嘉靖初年都参与了“议大礼”,一起受过廷杖之刑,最终死里逃生,因而两人的交情用“生死之交”来形容是不为过的。

康熙《通海县志》“流寓”一节记载:“通海缪方伯碌溪、阿迷佥宪钝庵与公厚,迎之,游赏秀山,丹壶间多所题咏。”这里的“碌溪”“钝庵”分别是缪宗周、王廷表的号,一个“厚”字说的也正是杨升庵与二人之间的交情。

“澄江篇”中提及的澄江组诗《自江川之澄江赠王钝庵廷表并柬董西泉云汉三首》(据四库本《升庵全集》),在通海的地方志中也有记载,只是诗题在流传过程中出现了不同的版本。康熙《通海县志》题作“自通海江川之澄江赠王钝庵并董西泉缪碌溪”,且组诗三首,只选了两首;道光《续修通海县志》则题作“自通海之澄江赠王纯庵缪碌溪”,其中的“王纯庵”应是“王钝庵”之误;秀山公园逋翁亭内的一块诗匾则题作“自通海之澄江赠缪碌溪”,并且只题写组诗最后一首。

按“杨门七子”之一的大理人杨士云的说法,澄江组诗初版是由杨升庵亲自编入《南中续集》的,且征询了多位朋友的意见。查阅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的嘉靖刻本《升庵南中续集》,果然收录了这组诗作,诗题与四库本《升庵全集》一字不差。因而,通海两本清代县志皆误,逋翁亭内的诗匾是否是杨升庵真迹也是应该存疑的。

我们也不能因为一个诗题的谬误而怀疑杨升庵的通海之游是否成行,他与通海友人的酬答、题咏之作还可以找到很多。

康熙《通海县志》的“艺文志”收录了两组通海诗人写给杨升庵的唱和之作。一组是缪宗周的《西园和杨升庵韵二首》,其中一首写道:

岩菊霜前满目斑,晴湖遥带蓼花湾。

依微村舍丹枫外,款乃渔歌碧海间。

松径题诗招素月,竹林把酒对青山。

不将风景悲迟暮,却爱逍遥得最闲。

这首诗说到的“西园”,暂不可考,从诗中描述的地理位置来看,可能就在秀山上。诗的开篇说“岩菊霜前”,颔联又说“丹枫外”,可见缪、杨两人的这次相遇是在深秋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还有一组是缪守之的《和杨升庵太史赏山茶》,其中颈联有“春风岁首先盈座”的诗句,可知杨升庵此次游通海赏山茶,必定是在春天。在通海,无论是野生的山茶,还是家养的、公园里种的,都是在腊月末初开,过了初春盛放。因而诗人的“春风岁首”是实写。关于缪守之,康熙《通海县志》有他的一则小传:“缪守之,字贞庵,碌溪公之子。以孝廉历荆州郡丞,卓有治声。喜交知名之士,汉藻淋漓,人推重之。”从这段记载来看,缪守之就是缪宗周的儿子,可见杨升庵与通海缪氏的交情非同一般。

缪宗周父子这两组诗都是和诗,而杨升庵这两次漫游通海的诗作却已经湮灭不传了,地方史志上都不见记载,留下不少遗憾。不过,杨升庵写给缪宗周及家人的诗作却还能在《升庵遗集》中找到一些,现抄录如下:

一首是写给缪宗周的《送缪惟静参政自蜀臬之楚藩》:

雪岭星桥久望尘,因君还忆故园春。

云鸾焕彩徊翔久,天马行空步骤新。

旭日半笼罗甸柳,光风遥动楚江蘋。

三霄清路形虽隔,千里神交分自亲。

从诗题来看,“惟静”是缪宗周的字,“自蜀臬之楚藩”说的是缪宗周的一次职务升迁。据《明世宗实录》、道光《石泉县志》、康熙《通海县志》、同治《直隶澧州志》等几种史料综合来看,缪宗周在嘉靖二十五年出任四川松潘兵备道副使,嘉靖二十八年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而兵备道的道官通常由按察使司的副使或佥事充任,按察使司在古代称为臬司,即“蜀臬”;布政使司可称为“藩司”,湖广布政使司即诗题所说的“楚藩”。因而,杨、缪两人这次相遇应在嘉靖二十八年前后,地点就是诗中提及的“罗甸”,位于泸州叙永县,杨升庵在这里还写下了诗作《罗甸曲》。查阅数种《杨升庵年谱》,嘉靖二十七年至二十八年,都不见诗人在泸州的记录,因而以上这一段考证也可补数种年谱之缺。(记者  蔡传兵)

编辑:史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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