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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笛(外三章)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21-02-10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日报 ]

□  王安周

城市之外,我遥远的故乡正值秋收时节。

蝉声蔓延四野。

秋的内心,时而掠过忙碌的飞鸟收拾着田野。

稻笛,以稻谷沾亲带戚的借口,腼腆地躲在村姑的腰间,回家。

这是思春的颜色啊!浓墨重彩地涂描唇沿亲吻稻笛的村姑。

秋收后的田野,到处洋溢着爱情冲天竖笛而歌的景象。鸟儿忙碌着在农人的身后收拾田野。

一根稻笛;一个村姑。

身披月光依树而吟——

“呜……巴……啊……”

诠释一如山路弯弯扭扭的心曲。

今夜,三弦失眠,月亮失眠,星星失眠,门前的猎狗也跟着失眠……

一袭土布青衣的游子,于夜凸起的胸膛之上,触摸稻笛忧郁的音符,眸子噙住一粒浑浊的乡愁。

哀婉的韵律,是汉子累脱了腰杆柔柔的痛?还是村姑用脊背驮回的爱情舒展眉宇盈盈的笑?

秋去春来,从唇边取下稻笛,村姑成了不到二十岁的母亲。

稻笛丢失了音符,无言地一夜便老去。

修锁匠

“修锁啰……配钥匙……”

在那个被无数游子亲手撂荒的村庄,我无法预测有多少人丢失了自家的钥匙,无法打开村庄那扇摇摇欲坠的柴扉?

岁月日渐锈蚀成记忆,嵌入游子隐隐作痛的灵魂。

同样,我无法预知会有多少人刻意怀想那个修锁匠的存在?

乡愁仿佛有话要说。

我直接感触到一种恐慌,我想:是因为历经了多年的跋涉,至今仍然无法分辨出汗水掉进岁月里的味道吧!

“修锁啰……配钥匙……”

一丛微小的火焰啊!

于这个喧嚣、浮躁的城市,温暖了多少游子锈迹斑驳的门楣,又点亮了多少徘徊于大街小巷丢失了钥匙无法回家的眼睛和心灵。

修锁匠,一把转动乡情的钥匙!

揳入城市锈蚀的锁孔,扭动,开启一扇载满乡愁的窗扉。

在家乡时,我在某一个寒冷的冬天遇到过雪。

一地的积雪曾冻坏我的脚趾。秋收之后,我来到城市,不但没有找到足够的空间盛放我的身体,而且,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城市的雪,只有极少部分落在地平线上,很大一部分都被高楼大厦托举于空。

雪,纷纷扬扬。

一群洁白的飞鸟呵!

掩住我的嘴唇,掩住我的梦想,掩住我回家的路,却掩不住我对城市的陌生。

雪,厚薄不均。这个冬天,城市属于一群白色的飞鸟。然而,雪落在城市的景象截然不同。有人吃饱喝足后,欢快地在积雪之上狂奔,堆雪人,仿佛雪花带来的不是充满寒意的袭击,而是一种施舍。而我,一日三餐被积雪覆盖。

有风随意改变雪的舞姿。尽管我努力裹紧自己单薄的外衣,掩住内心刻骨的寒冷,甚至擦燃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火柴,雪依旧在我脆弱的心里冰凉如刃。

我承认,远离山寨走在柏油路上,我无法扫净内心的冰雪和忧伤。

驻足踮起脚尖,却看不到回家的那一条山路。

都市的月下,灯火阑珊,以至于月光对于城里人可有可无。

月亮孤独地在空寂的夜空行走,只有星星或远或近地窥视着彼此凝重的心事。我不知道,偌大的城市是否会有人驻足深情地看一眼皎洁的月。

大地一片沉寂,醒着的人们被梦拖走。月亮无言地隐藏进城市的边际,那是母亲翘首期盼儿归的方向啊!

抱紧一缕月光,我寂寥的心总是在夜深人静的午夜复活。躯体枕着一缕缕乡情莫名地失眠。闭上眼睛,醒着的耳朵,聆听,月下情思……

月光,密林,山寨,梯田。

是月亮拉扯村姑舌尖的音符吗?要不,村姑的心事为什么披着月光独自苦吟,于村边的大青树下筑巢,取暖。是多情的月光怂恿汉子的三弦出巡吗?要不,腰身躲过猎狗的犬吠,搅动麂子一样慌乱的心绪。

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不敢轻易凝视苍穹,特别是月朗星稀之夜。月下的故乡,世界的外面,是月下思夜爱情拔节的姿势;世界的里面,是母亲守候着油灯期盼儿归的思愁。

月,从不妥协,一生都这么执着。

老去的母亲不知道,窗外的明月,便是每月想回家探亲的孩子……

编辑:刘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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