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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慰藉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1-12-09   进入社区    来源: ]

左二为罗佩金、左三为蔡锷

□ 李芮

  坝子里的稻谷收完的时候,舞凤山上照例会有一些树的颜色逐渐变黄、泛红,点缀在更多的绿色丛中,很是斑斓、绚丽。

  沿着扩建中的凤山公园新修好的台阶而上,可以直接来到罗佩金的墓前。

  罗佩金墓规模不大,呈圆形,用青石围砌。墓碑镌刻“罗公佩金之墓”,碑额篆刻“护国之光”,墓旁的几块石碑是墓志铭,以典雅的文言记述了将军的生平。墓前石柱上镌刻的一副对联,颇能概括罗佩金的风骨与业绩,联曰:让贤屈己襟怀壮阔罗天地,驱虏讨袁事业辉煌铸鼎钟。

  除了石柱和碑刻昭示着主人生平的不凡,整座墓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几分简陋。墓地固然狭小,但位置还不错,处在澄江县城的主山——舞凤山上,可以正视波光潋滟的抚仙湖水和平畴广袤的澄江坝子。能够拥揽故乡山水,亲近家乡父老,没有喧嚣,没有争斗,我想,将军的内心应该是欣慰的。

  罗佩金的墓地最早不在这里。1922年罗佩金于苴却遇害后,棺木运回昆明,暂厝城东小松山。时值唐继尧当权,同仁志士又或死或逃,敢往吊者极稀,唯有曾做过他秘书长的剑川周钟岳扶棺痛哭。1928年,罗佩金的灵柩迁葬澄江朱家山,灵柩所过之处,家乡群众纷纷摆香设堂祭奠,并在墓前立了一块超威将军去思碑。1987年,澄江人民为了纪念这位辛亥元勋、护国中坚,将其墓迁到了距城较近的舞凤山上,供人们景仰。

  李根源这样评价罗佩金:“造洪宪帝制兴,若非罗佩金、李日垓、吕志伊、赵又新、黄毓成、何国钧、刘云峰诸人酝酿于内……恐唐继尧已上劝进表受封矣……纳溪、泸州、叙府之战,又非熔轩(罗佩金)亲身指挥,将士用命,何能成此护国之勋?”罗佩金墓迁到舞凤山后,李根源之子李希泌勒石题刻:桓桓罗公,滇南人杰,倒清反袁,勋绩长存。

  李根源和罗佩金的感情是深厚的,他后来写过一篇《罗佩金事状》,李希泌也写过《罗佩金传》。罗佩金在广西难以立足,李根源即推荐其回滇任事。而云贵总督李经羲需要一位军事人才时,罗佩金又向其推荐了在广西备受排挤的蔡锷担任协统,自己则甘居其下任职。他们的举动,不纯出于友情,更是一种远见,云南近代历史证明了他们的这种远见。

  将军墓前石柱上对联中的“让贤屈己”,指的就是他和蔡锷之间的这一件事。他们曾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先后同学,后来蔡任护国第一军总司令,罗任总参谋长,二人联手指挥了护国川南之役。凭着罗佩金自身的才能,凭着他和李经羲的关系,他完全可以取得协统地位。护国前夕确定的总司令也是罗佩金,蔡锷辗转回滇,罗佩金再度退居其次。不谈日后抵押祖产充当军饷出兵护国,不谈川滇相争壮士断腕毅然离职,光从这些事上,就可以看出将军的胸怀。

  罗佩金的才能在当时的同僚当中也是有口皆碑:辛亥革命运筹帷幄,护国战争指挥若定,滇南平患势如破竹。昆明重九之役,他既督唐继尧、庾恩赐攻打督署,又令雷飚助李根源攻克军械局。待全城大定,他安卧西城门口酣然而睡。李根源叹道:“足见君监战镇定,有天授,非常人所能及也。”就连袁世凯也特意笼络,委他出任保定军官学校校长,被他予以拒绝。

  纵使有宽广的胸怀和过人的才干,罗佩金个人的命运却是不幸的,甚至可以说是悲剧性的。他两度出掌一省军政,两度闲居课字读经;终身怀抱救国安邦的理想,却往往徘徊踌躇找不到出路;以英年屈死在军阀夺权当中,还要背上北洋政府挑拨下的川滇成都巷战的罪名——在中国数百年乃至几千年的痼疾面前,一个再杰出的历史人物,又怎么能够不束手无策?时至今日,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护国英雄,名鲜史传,人多不识。

  前些年,方苏雅的昆明晚清绝照被人发掘出来,老照片带给了我们一个具象的百年云南、百年昆明,苦难、落后、屈辱、动荡,直逼我们的眼眶。刚刚20出头的罗佩金,就生活在那个时候的昆明。这位家境殷实的“罗孙少爷”,自幼挥金如土,不循礼度。即便是他身为翰林的祖父罗瑞图和身为举人的父亲罗森躬亲辅教,也拿他没有办法。因抨击时政被云南高等学堂驱逐后,他步行到了广州,又从这里踏上了留学日本的道路。在日期间,他同黄兴、章太炎、赵伸、李根源交厚,而受杨振鸿影响最深。他与杨振鸿并称“滇南二杰”。杨振鸿思想激进而为人言行不苟,使不受拘束的罗佩金感悟颇深,日思己过,完成了从一个公子哥儿到革命志士的转变。

  罗佩金青年时代的转变,当然就是一种人格魅力的体现,他把这种魅力带到了他往后的生涯中,影响了他,也影响了历史。站在将军的墓前,我为他的人格感动,也为他的不幸感慨。朱德说过:“辛亥云南起义的组织者是蔡锷、罗佩金和李根源,他们三人对辛亥革命所起的作用是应该肯定的。”而如今的许多所谓史籍,提到云南的辛亥和护国,似乎只知道蔡锷。好在,历史可以取舍,但事实不容抹杀,也不会抹杀。对于罗佩金而言,在他率三迤子弟从金马碧鸡坊下通过开赴护国前线的时候,历史就已经在那里定格了。

  夕阳在山,彩霞满天,回眺澄江坝子,远村低树薄烟轻笼。将军或许不知,他身后的云南历史,依然波澜壮阔。有他们这批讲武教官的身体力行,近代云南开风气之先,精神为之一振,且培养出一支“精锐冠于全国”的滇军。这支经历过辛亥、护国的队伍后来走上了抗日战场,立下了不朽功绩。而今,历史成为过去,脚下的这片土地和平宁静,日渐富强,这恐怕才是将军最大的慰藉,也是历史最大的慰藉。

  编辑:刘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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